口述 攝影｜Pun    文｜竹間艸方

那時候會去突尼西亞，其實一開始也沒有太多期待。


畢竟提到北非，多數人第一個想到的還是埃及或摩洛哥，突尼西亞很少被放進行程裡，出發前能查到的資料也不多，但走過一趟之後，反而會覺得，如果本來就計畫前往埃及或摩洛哥，突尼西亞其實是一個非常值得一起放進來的地方，而且整體體驗的 CP 值比想像中高很多。

真正讓我感受到突尼西亞尺度的，是沙漠。


去沙漠當然有騎駱駝啦，但老實說，騎駱駝本身沒有特別驚艷，反而是沙漠本身比較厲害，非常推薦！身在一望無際的地景時，我沒有情緒翻湧，也沒有心靈上的感動，只是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正站在一個極其巨大的存在裡，像是一種安靜的震撼。

如果要體驗沙漠，我會覺得至少要住上兩天，來經歷這種只有時間、光線與沙的變化。以前聽說要前往沙漠須要花五、六個小時才能抵達，但現在可以選擇住在沙漠邊緣已經搭好的露營區，讓自己可以處在沙漠的環境中又不用太辛苦，實在是很適合我們這種養尊處優的城市人。

突尼西亞另一個讓人印象深刻的，是歷史在這裡不是被展示，而是被使用著。


這裡有世界第三大的羅馬競技場，黃土色的建築也不像義大利那樣巨大張揚，保存狀況極佳，卻因為觀光客不多，可以非常近距離地參觀和在其中走動，讓一樣的歷史遺跡多了一種真實的親近感。

突尼西亞這片土地原本屬於非尼基文明，後來被羅馬征服，至今仍能看到羅馬建築直接蓋在更早期遺跡之上的痕跡。在許多清真寺裡，也還能不時撇見來自羅馬時期的石材與文字，將歷史的軌跡重新嵌入不同信仰的建築之中。

歷史的層層疊疊，也持續的延伸到現代。


突尼西亞是「阿拉伯之春」的起點。當年一場由人民發起的茉莉花革命，推翻了長期的獨裁政權，讓這個國家成為第一個完成民主轉型的阿拉伯國家。這段歷史至今對當地人而言仍是驕傲的來源，但現實總是同時存在著矛盾。民主之後，國家的經濟發展並不如預期，有些人反而開始懷念過去的穩定。這種理想與現實之間的拉扯，在與當地人聊天時，其實很真實地存在著。

生活感上，我常覺得突尼西亞有點像「歐洲的東南亞」。


在這裡的人力成本相對低，許多需要大量人工的產業仍然保留著，像是手織羊毛、手捻亞麻、地毯與小型加工工坊等，這些高勞動密度的工作，只有在人工尚可負擔的地方才能繼續存在。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雖然視覺語言相當不同，但那種略顯雜亂、卻充滿生活氣息的狀態，卻讓我這個遠從台灣到訪的旅客產生了些似曾相似的熟悉感。Btw，講到熟悉感，我們突尼西亞的當地導遊有出現在五月天的MV過喔！

作為一個以伊斯蘭文化為主的國家，突尼西亞顛覆了不少既有印象。
這裡的回教相對開放，可以喝酒，也深受原住民柏柏爾文化影響，形成一種更貼近日常的信仰樣貌。城市裡到處可見拱門、法蒂瑪之手、清真文字與柏柏爾符號，還有好多貓（？

每天固定時間，清真寺的吟唱從塔樓傳出，廣播的聲音伴隨著信徒的和聲在城市裡流動，成為一種穩定而溫和的日常風景。我自己其實很喜歡那個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也很在地。

回頭看這趟旅程，突尼西亞並不是一個情緒張力很強的地方。


可以理解為什麼很少人會推薦到突尼西亞旅遊，因為它不是一個會不斷提醒你「這裡很美很好玩喔」的國家，綿長的歷史、壯闊的地景、多元的宗教與日常生活在這裡很自然地交織在一起，安靜卻有重量。許多畫面在回程之後，才慢慢浮現，也許會在記憶裡停留得比想像中更久。

突尼西亞來的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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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 all those who wander are lost.” – J.R.R. Tolkien

“Jobs fill your pocket, but adventures fill your soul.” – Jamie Lyn Beatty

“Life is either a daring adventure or nothing at all.” – Helen Kell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