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 攝影｜Cao    文｜竹間艸方

峇里島在我的清單裡很多年了，不是因為我喜歡海，也不是因為那是個度假勝地，而是因為它總是被描述成一個「心靈聖地」。據說只要到了那裡，人就會慢下來，會突然想通，或者，好像會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輕輕碰一下。

我對這種充滿神秘感的說法完全沒有抵抗力，畢竟我原本就對不同的宗教文化充滿好奇，本身也對各種靈性體驗保持開放，所以我就想，與其一直聽別人說，不如自己去看看到底是什麼感覺。

飛機準備降落時往下看，是一整片綠色。

這裡山很多，一層一層疊到海邊，描述起來好像跟台灣很像，但完全不是熟悉的台灣風景。小路上車很少，但並不冷清，就是一種大家本來就沒有很急的樣子。

回想起來，當時其實沒有特別領悟到什麼，只是很單純地感覺，好喔，這裡的時間流速可能真的不太一樣。

這裡的風景會讓你想一直走路

在烏布，島中央靠近叢林的地方，那裡幾乎沒有高樓大廈，大多兩三層而已，所以天空的視野很大很完整。

身在這樣的環境裡，因為沿路上會一直有東西吸引你，也會讓你想要走走停停，自然而然地選擇走路。在稻田間的風景裡除了有古樸的神像，還有在門口擺放供品的人，在掃地的人，這些都不是為了觀光客存在，而是當地的日常。

回來後整理照片時才發現，我拍了很多「門」。每一扇門後面都有著不同的生活場景，每一道門後面都有著自己的秩序。有人在步行，有人在祈禱，有人在工作，像是一幕幕你無意間參與的演出，雖然不知道完整劇情，但光是這些生活的片段，就已經很好看了。

七天的走走路、吃吃東西、和發發呆。

看似毫無計畫的走走停停好像會很虛無，但實際上的感受卻很豐富，因為峇里島的環境會一直給你新的感覺，不是那種在城市中被迫接收各種資訊的刺激，而是空氣中的氣味、環境的濕度、聲音，等等那種你說不出來、但身體會記得的感受。

當地有很多餐廳是半戶外的，坐在室內也可以感覺到自在吹進來的風，搭配著亮到幾乎刺眼的稻田，來自不同國家的旅客們就這樣自然的共享眼前的風景。

因為坐在那無所事事的時間蠻長的，長到足以發現有件特別的事。在這裡很少看到有人埋頭滑手機，也鮮少有人硬要聊天，而且很多遊客其實都不是自己一個人來，卻會在坐下之後集體放空，那個好像終於被允許暫停，彷彿只要跟著大家一起呼吸就已經夠了的畫面實在很迷人。

被當成當地人是常態

在台灣常常被當成外地人的我，在旅行時被當地人問路是常態。印尼語我完全聽不懂，但也很開心，因為那代表在他的世界裡我不是外來者，我只是剛好在這裡。有時候旅行最舒服的瞬間，反而是這種被自然收進環境裡的時候。

聖泉寺的水

去聖泉寺之前，我其實有點擔心它會不會已經被觀光化到失去神秘的能量，但進去之後我立刻知道我想錯了。

當我按照規矩一步步的圍上寺廟提供的沙龍、更衣、排隊，整個過程會慢慢地把你帶進一個準備好的狀態。清澈的池水非常乾淨，可以看到腳趾，當你站在水中，會自然變得專心、平靜。

當輪到我的時候，我把頭送出去，水從頭頂沖下來的瞬間，我沒有看到神蹟，也沒有對人生的頓悟，但心裡有一種確定是：我的身體已經比頭腦更早知道發生了什麼。

像是有一點點什麼被打開了，如果要用現在大家熟悉的語言去說的話，大概就是系統更新，不是變成一個全新的自己，而是原本有點卡卡的地方變得更順了一點。

萍水相逢的閃亮亮回憶

在聖泉寺的池水邊我遇到一個人，他跟一群朋友一起來，其他人全身刺青、氣場很滿，但站在人群中的他卻安靜地發光。

我們聊了幾句，留下一張合照，沒有交換聯絡方法。離開之後我曾想過要不要試著找到他，但卻很快就放棄了。

因為我忽然覺得，有些事情如果你太想抓住，反而會破壞它原本的形狀，停在那裡，可能剛好。

另外一個比較不浪漫的邂逅

那幾天我住的 Villa 浴室裡，出現過一隻非常大的壁虎。不是台灣常見有點可愛叫聲是娃娃音的那種小壁虎，是一隻體型壯碩到會讓你需要站在門口深呼吸一下才敢走靠近的尺寸。到底有多大呢？就是當牠跑起來的時候，腳掌拍在牆上居然會發出，啪、啪、啪，聲音。

我其實很怕，但又忍不住一直看牠，甚至一度很想抓住牠。雖然最後沒有成功，但那種又害怕、又被吸引的感覺，我記得很清楚。後來想想，旅行的魅力好像也是這樣吧。

題外話，這隻壁虎後來還讓同行的學姊做惡夢，所以其實可能是隻修行深厚的壁虎精也說不定。

信仰在這裡是日常

在峇里島，到處都是花、供品、香，而且你會發現，那些東西不是偶爾出現，而是每天都在。

走在那樣的環境裡，你會開始理解，對他們來說，信仰不是特別的事情，而是生活本來的一部分。

如果一個人的生活本來就有這些東西陪著，他是不是比較不容易迷路。

身在天堂，還是會餓

這邊不只治安安全，消費也相對便宜，聽說在台北租一個套房的租金在這裡可以擁有一棟 Villa，原來這就是為什麼有些人來旅行後，就不打算回去了，因為真的可以輕易擁有天堂般的生活。

食物的部分我通常比較不挑，但在峇里島的第一餐還是鹹到我差點靈魂出竅，瞬間上了天堂又摔到人間。不過青菜真的很不錯，又脆又新鮮，超級好吃，是一種感覺非常乾淨的滋味。也有很多雞肉做的小份料理，不同口感、不同味道，很適合邊走邊吃。

如果有機會，我會想再回去，而且待更久。

峇里島對我來說，不是一個幫你解決問題的地方，它不會讓人完成什麼，但會讓人看到生活的另一種可能，原來世界還可以用另外一種節奏運轉，而每個人都歡迎加入。

回到台北後，事情沒有變少，我也沒有變成另外一個人，但我比較知道，安靜不是什麼都沒有，而是你願意留一個位置給它。

如果這趟旅行真的有帶回什麼，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突尼西亞來的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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